男女主角分别是唐烨洪瑞林的女频言情小说《步步高升: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结局+番外》,由网络作家“烟斗老哥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各回各家。途中下起雨。因为视线受到影响,一个人影从右侧窜出,司机情急之下狠狠踩了一脚刹车。杜曦猝不及防,整个人的身体朝唐烨撞了过去。唐烨感觉杜曦的面颊贴到了自己右脸。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杜曦的发梢钻入鼻内。“师父,你开慢点,不着急。”唐烨连忙搭着杜曦的手臂,待两人分开一些,与司机轻声商量。“嗨,对不起,一个醉汉,真是不要命!”司机抱怨叹气。杜曦感觉方才,心脏突然紧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,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唐烨。唐烨平视前方,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是话少了。原本相谈甚欢的气氛瞬间变得拘谨起来。孙海大大咧咧,自顾自滔滔不绝。并未发现后排两人故意将距离拉得很开。出租车停在“云湖院子”小区门口,一个中年女子拿着伞,踮脚张望。杜曦看清楚是自己的妈妈,...
《步步高升: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结局+番外》精彩片段
各回各家。
途中下起雨。
因为视线受到影响,一个人影从右侧窜出,司机情急之下狠狠踩了一脚刹车。
杜曦猝不及防,整个人的身体朝唐烨撞了过去。
唐烨感觉杜曦的面颊贴到了自己右脸。
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杜曦的发梢钻入鼻内。
“师父,你开慢点,不着急。”
唐烨连忙搭着杜曦的手臂,待两人分开一些,与司机轻声商量。
“嗨,对不起,一个醉汉,真是不要命!”司机抱怨叹气。
杜曦感觉方才,心脏突然紧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,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唐烨。
唐烨平视前方,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是话少了。
原本相谈甚欢的气氛瞬间变得拘谨起来。
孙海大大咧咧,自顾自滔滔不绝。
并未发现后排两人故意将距离拉得很开。
出租车停在“云湖院子”小区门口,一个中年女子拿着伞,踮脚张望。
杜曦看清楚是自己的妈妈,笑着与唐烨、孙海说,“我妈来接我了,你们不用送我进去了。”
唐烨本能夸了一句,“阿姨看上去很年轻。”
杜曦抿嘴浅笑,迅速朝唐烨扫了一眼,“出门逛街,别人以为我们是姐妹俩。”
杜曦下车,见唐烨也准备下车,阻止道,“雨挺大,你就别出来了。”
唐烨已将一只脚探出车门,“跟阿姨打个招呼,不然显得不礼貌。”
杜曦与母亲介绍,“这位是唐烨,车里的是孙海,他们送我回来的。”
“阿姨好!”
唐烨跟杜母主动打招呼。
杜母的目光落在唐烨的身上,迅速观察一番,“雨下得挺大,你赶紧上车吧!”
唐烨冲着杜曦和杜母,挥手作别,“你们也进小区吧。”
目送出租车离开,杜曦的眼神一直盯着车尾。
杜母旁敲侧击,“他就是你说的老同学唐烨啊,个子挺高,长得也不赖。”
杜曦愣了一下,面颊发烫,“妈,你可别误会啊。”
杜母笑了笑,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你们是高中同学,知根知底,有感情基础,如果合适的话,可以相处一下。不过,他在平湖镇,你在市区工作,平时想要见面都难。”
“你想多了!我们没啥!”杜曦明白杜母的言外之意,忌讳唐烨在乡镇工作,“他是市委挂职干部,一年之后还会回市里。”
“曦曦,你比较单纯,不知道社会凶险。你得拿着放大镜看人,要搞清楚,他跟你相处的目的,是不是别有用心,是不是冲着你爸才主动接近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!人家可没半点这个意思。”
杜曦气呼呼地瞪了妈妈一眼,用力跺脚,独自冲入雨幕。
“我也是随口一说,怎么生气了呢!”
杜母心中警觉,女儿不会真的动心了吧。
女儿从小到大没有谈过恋爱,跟她介绍了很多优秀的男孩子,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。唐烨的形象不错,但家庭情况,自己还不了解,婚姻大事,可不能冲动。
出租车内,孙海跟唐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。
孙海的父亲是汉州小有名气的开发商,但孙海跟父亲的关系不对付,高中那会孙海不爱学习,老师经常给他父母打电话,孙海回去没少挨打,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。
“唐僧,我想找个发财的门路,你得帮我参谋一下?”
孙海在吃饭的时候跟唐烨提过几次,唐烨以为他在开玩笑,没有搭话。
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,就怕富二代想创业。
“安心当你的富二代不是挺好的吗?”
“我跟我爸闹掰了,我想做出一番成绩,让他刮目相看。平湖虽然是个小地方,但肯定有商机,你遇到的话,可以给我指明一条路。我的本钱不多,也做不了大活儿,得慢慢做起。”
唐烨见孙海跟自己交底,笑着说,“你的话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尽管重新接触的时间不算太久,中间断了这么多年,但唐烨对孙海的性格已有所了解。
脑子转得快,情商高,通晓人情世故。
说不定能在滚滚浪潮中杀出一条血路!
......
翌日,早上九点半。
唐烨在市人医的门口等到了程琳。
与平时身穿正式的服装相比,程琳今天的打扮虽然稍显随意,但看得出来用心搭配过,一头乌黑的头发披肩,浅蓝色的发夹将额头的刘海卷起,露出光润饱满的额头,唇瓣上涂抹了近裸色的唇膏,清秀的五官配合知性妩媚的气质,即使与影视剧里的女明星相比也不遑多让。
唐烨夸张地上下打量,感叹,“琳姐,好久不见,你更漂亮了。”
程琳拍了一下唐烨的肩膀,“敢开我的玩笑,胆子越来越大了哟。”
唐烨揉了揉肩膀,笑嘻嘻地说,“实话实说,你瞧瞧周围,都盯着你看呢!”
周围的确有人盯着自己,程琳的耳根通红,她赶紧低下头,扯了一下唐烨的衣角,“赶紧进医院吧,别让大夫等太久了。”
唐烨带着程琳走进医院,时不时会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急诊科的曹医生拉住唐烨扯了两句,“你最近去哪儿了,好久没看到你了。”
“嗨,下乡了。”
“去平湖了?挺辛苦吧!”
“没你辛苦。昨天又熬夜了?眼袋黑得能挤出墨汁了!”
“有个病人在喂牛的时候,牛突然发了性子,被牛角戳破了肚子,抢救了一夜,最后救过来了。”
“啧啧,了不起!”
唐烨心中暗想,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这病人怪倒霉!
等唐烨离开,曹医生暗自感慨,唐烨身边的女人长得真好看,贼有气质。
唐烨从小在医院大院长大,与医务人员很熟悉。
唐烨在老干部局深得老同志们的喜欢,也是因为他有这个特殊的资源,老同志们来看病,基本都是唐烨挂号、排队,一手包办。
中医诊室。
坐诊的是个个子不高,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。
鹤发童颜,仙风道骨。
他让程琳坐下,将手搭在她手腕号脉。
“胡爷爷,瞧你这表情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胡大夫收回脉枕,“哦?你给她把过脉了?说来听听?”
唐烨连忙摇头,笑着说,“我没号脉!我知道您的习惯,挑一下眉,准没事!挑两下,那就糟糕了!”
胡大夫没好气地白了唐烨一眼,一口气写好了药方,“阴虚症,回去吃一个月的药,调理一下就好了。”
程琳看了一眼龙飞凤舞的字迹。
明明都是汉字,竟一个都不认识。
唐烨化身“中译中”翻译,“侧柏叶、熟地、生地、牛膝......”
程琳的秀眸中的水光盈盈!
小唐的确有两把刷子,不然看不懂药方。
“谢谢您了。”
胡大夫瞟见唐烨偷偷在角落放下两盒茶叶,笑着说,“以后多提携唐烨这孩子,他爸虽然是西医大夫,但跟我特别对胃口。暑期经常来我这儿打下手,针灸、推拿,他都会。”
程琳巴掌大的俏脸一抹浅笑隐去,朝唐烨望去。
大意是,你小子隐藏得还挺深啊......
唐烨被程琳瞧得不好意思,自嘲道,“我只是爱好,最多只能给小动物治病,当个......兽医。”
胡大夫不开心地说,“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,糟践自己,我可不高兴了。你不要脸,我可要名声呢!”
唐烨朝门口看了一眼,笑着说,“后面还有病人,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。”
“滚”字到了嘴边,胡大夫看了一眼程琳,换作温和的口气,“嗯,去吧!”
唐烨陪程琳在中药窗口领了药,途径急诊大厅。
一群人堵在急诊处置室门口。
曹医生被围在中间。
唐烨将衬衫的衣角朝腰间塞了塞,皱眉道,“琳姐,我去瞧瞧发生了什么。”
程琳望着唐烨的背影,忍不住扶额摇头。
这臭弟弟!
“爱管闲事”的毛病又犯了......
金都饭店距小区并不远。唐烨与顾文琴并肩徐行,没走出几步,濛濛细雨便悄然飘洒而下。
薄如蝉翼的轻纱裙,渐渐与顾文琴的肌肤贴合,而她仿若浑然未觉。
冰凉的水汽轻柔地拂过面庞,唐烨的酒意也随之稍稍减退。
这时,顾文琴突然发问:“唐镇长,方案里的产品设计图,是你亲自绘制的吗?”
唐烨如实相告:“是照着《VOGUE》杂志上的新品花样描摹,而后做了诸多改动!怎么,有什么不妥之处吗?”
顾文琴轻轻摇头,嫣然一笑,那笑容里似藏着几分琢磨的意味,说道:“暂时没发现。真没想到,你比女人还懂女人心思。”
唐烨放慢脚步,略带自嘲地说:“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个怪胎吧?”
顾文琴伸出那白白嫩嫩的手指,捂着嘴轻轻笑出声:“唐镇长,你可别把我想得这么肤浅。我翻来覆去看了设计图,能看出来你花了老多心思。当然......这想法,确实够大胆的。”
千禧年之后,女人的消费能力是越来越强了。化妆品、女装这些行业,那叫一个红火。可女性内衣呢,因为涉及隐私,再加上咱这国情文化,一直没咋受关注。
唐烨耐心解释道:“我主要琢磨的是生产成本和利润。女士内衣用料少,只要样式好看、质量过硬,那利润空间可大了去了。”
顾文琴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,在这大半夜的雨幕之下,与一个年轻男人探讨这样的话题,眼前的景象、四周的氛围,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温热的色调。
她问道:“这类产品推广起来,会不会有难度?”
唐烨洒脱地笑道:“有难度和门槛,恰恰是琴歌的机遇!不容易被他人模仿。咱们先做出几款产品进行市场试水,积累经验,找准市场方向后,再全面转型......”
“那你为何选择琴歌?博曼的基础可比琴歌强多了。”
“博曼就算不转型,也能混得不错,琴歌可就不一样喽。哟,原来你是怕我破产呐!”
顾文琴苦笑着说。
“我是盼着你们能发展得更好。我想找个时间,去琴歌的厂房瞅瞅。”唐烨神色极为认真地说。
“热烈欢迎领导前来指导工作!要不现在就定个时间?”
“那就明天,下班后吧。”
唐烨停下脚步,与顾文琴在那散发着泛黄光晕的路灯下道别。
顾文琴回到家,站在二楼窗户边,看着唐烨那高大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,心扑通扑通直跳。
自从丈夫去世后,服装厂的效益便一落千丈,全靠她独自苦苦支撑、艰难经营。如今,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,与她一同探讨未来的方向,思索该如何前行。
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但至少有人愿意帮她分担这份压力。
唐烨那些苦口婆心的话语,似乎还在她耳畔回响:“现在钱大多都在女人手里攥着,女人消费可猛了。特别是女性内衣这块儿,市场大得很,毕竟是半边天的刚需,这市场永远都在。
别的衣服,顾客买的时候会算计用料够不够,这内衣用料越少,说不定还越招人喜欢呢。
大家都嚷着要解放束缚、追求自在,就喜欢轻便的。
不是有句话嘛,我平胸我骄傲,我为国家省布料!再加点像聚拢、塑形、情趣这些新花样,利润能翻好几倍呢!”
......
唐烨回到家,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篇叫《世界内衣之都》的文档。他的想法,可不止办一家内衣企业这么简单。给顾文琴的方案,也就是里头一丁点儿。得先弄出个样板,才能带动整个产业发展。
就在他正准备关掉电脑时,QQ头像闪烁不停。
是程琳发来的消息:“到新岗位了,还习惯吗?”
唐烨没想到程琳会在这么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,赶忙敲击键盘回复:“身体上倒是适应了,可心理上实在难以接受,特别想念老同事,还有那些老领导。每次想你们的时候,我就会拿出上次去延城旅游的集体照,看上好久。”
说完,还在对话框里发了那张照片。
程琳刚洗完澡,头发用毛巾包着,戴着黑框眼镜,看着照片,在第一排右边找到自己,唐烨站在第三排,看着又精神又帅气。
程琳说:“你调走以后,好多老同志都不适应。”
唐烨忍不住笑了,想了一会儿:“老干部局可不缺跑腿的,比我机灵会办事的多了去了。不过要是有需要,随时给我打电话,我绝对靠谱!”
程琳回得可快了:“老同志缺的是有人陪他们说说话,像你这么会哄人的可不多。”
唐烨愣了一下,马上说:“没想到我还挺重要的。等我回市里,一定去看他们。顺便给你介绍个老中医,治治你脸上的痘痘!”
程琳笑着说:“你居然还记得这事儿,最近都好很多了,不用麻烦啦。”
唐烨说:“好很多那就是还没全好呗。咱俩说啥麻烦不麻烦的,太见外了!”
“行吧,等你回市里再联系。”
两人各发了个表情,互道晚安。
看着程琳变灰的头像,唐烨发起呆来。到了新环境,他变化确实不小。
救了洪瑞林以后,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。跟程琳说话,也不像以前那么规规矩矩的,有时候开开玩笑,有时候又故意躲着点,偶尔还玩消失。
他知道这跟岗位变动有关,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
窗外,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干净的玻璃上,发出有节奏的声音。
程琳一下子回过神,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爱瞎想了。
......
第二天,唐烨前往县政府参加会议。宽敞的会议室里,二三十人围坐在圆桌旁,今天会议的主题是“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”。
唐烨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,对平湖镇第一季度的经济情况进行了全面总结与汇报,并对第二季度的经济形势做出了合理评估。他说话大方得体,一点错都没出。可平湖镇在经济排名里垫底,没啥存在感,这可把唐烨的自尊心伤着了。
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,等他返回平湖镇时,已是晚上九点。
唐烨匆匆赶往琴歌服装厂,尽管时间已晚,但工厂里仍有工人在加班。
看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,他拦住了唐烨,直到顾文琴赶到门口,才放心让唐烨进去。
唐烨刚走几步,便转身朝门卫室看了一眼,说道:“这厂子规模虽不大,但管理相当严谨,从门卫大爷的职业素养就能看出来!”
顾文琴认真解释道:“别看林大爷腿脚不太灵便,可真动起手来,两个你加起来,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那你可小瞧我了,拳怕少壮,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唐烨卷起胳膊,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。
顾文琴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你别当真呀。”
唐烨这才意识到,跟大爷较劲实在有些不妥,随即哈哈大笑,自嘲道:“瞧我这该死的胜负欲!”
唐烨此前查阅过琴歌服装厂的资料,知道厂里雇佣了几位残疾人,其中有一位就姓林。刚才与林大爷短暂交流时,他隐隐感觉到,这位大爷绝非普通之人。
工厂占地面积不算小,有三排二层楼房,厂区内还种了不少绿植。进入车间,便能看到孤岛式的布局。
十几个工作台上,戴着白帽的女工们正全神贯注地踩着缝纫机,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。
缝好的衣服已经成为半成品,在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接下来,这些衣服会被送到熨烫车间,利用蒸汽高温对不平整的部位进行工艺处理。因为是夜班,厂里的工人没几个。
顾文琴说:“这厂子是我爸创办的,员工都挺稳定,好多人在这干了一辈子。我刚接手的时候,觉得是个累赘,都想不干了。可大家都有感情了,要是我把厂子交给别人,设备可能还能保住,可有些员工就得被辞退。”
唐烨笑着说:“当老板讲义气,员工才会死心塌地跟着。别放弃,在你带领下,厂子肯定能越来越好。”
“我也没多大野心。”
“咱俩就别装了,我才不信你不想当富婆!”
顾文琴偷偷瞟了唐烨一眼,懒得跟他争,说:“行行行,我特想当富婆,这下满意了吧?”
两人离开制衣车间,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突然,一声尖锐的“喵呜”猫叫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。
他们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黑影骑在墙头上,下方有两人正递上超大的口袋。骑墙的人接过袋子,便往墙的另一侧转运。
“你们是谁!被发现了!赶紧跑!马德,拉我一把啊!”
顾文琴心头一惊,那边可是仓库,要是货物丢了,可怎么交代?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唐烨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......
墙头上的贼只觉得屁股凉飕飕的,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:“啊…我的裤子......”
终于,要从老干部局调回市委办公室秘书科了!
唐烨一丝不苟整理好衣衫,麦色皮肤,短寸浓发,高大挺拔的身材,下颌线分明的脸庞,加上熨贴的正装,显得阳光、沉稳。
唐烨今年二十七岁,毕业于琼金大学政府管理学院,硕士研究生学历,以第一名成绩考入市委办。工作一年,并不顺利。刚入职便被调入清水衙门——老干部局工作。
后来得知,小人在背后使了阴招,关键还是熟人,熟人捅刀子更狠。
走至楼梯拐角。
一团粉色的人影冷不丁出现。
唐烨避之不及,与对方撞了个满怀。
“哎哟,要死!”
“小心!”
文件纸宛如雪花漫天飞舞。
唐烨感觉肩膀宛如撞进了云絮,定睛一看,竟是老干部局的副局长程琳。
程琳今年三十二岁,典型的江南美女,鹅蛋脸,双眸乌黑,唇红齿白。
她的声线清脆,咬字有口音。
“瞧我毛手毛脚的,越急越乱哟。”
程琳弓腰捡文件,领口下方雪白盈润的肌肤一览无余,连衣裙下摆褶皱轻轻摇曳。
唐烨蹲下帮忙收拢文件,轻轻吹拂灰尘,笑着缓和尴尬气氛,“琳姐,火气很大啊,脸上冒了很多痘!身体不舒服吗?”
程琳下意识用手摩挲唇窝处的红点,黛眉轻锁,幽怨地说,“很多痘吗?唉,最近总失眠。上周体检,各项指标都报警灯了哩!”
“小毛病也得重视起来,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中医,有空带你去看看。”
“可以啊,我一直也想把身体调理一下。”
程琳接过唐烨递来的文件,将两叠跺齐、规整,上下打量唐烨,抿嘴浅笑,“小烨,穿得真精神啊,回市委报到吗?”
“姐,我虽然调回去了,但有什么需要,随时给我打电话!”
“嗨,回到市委办,把精力放在工作上,以事业为重。”
琳姐的外貌像风景,婚姻则是个谜。
已婚,丈夫从未谋面,据说在加拿大读博留洋。
唐烨来老干部局的第二天,她家中水管爆了,灯也坏了两个,找不到维修工,唐烨得知后赶去帮忙,他的动手能力贼强,修好水管。
加之唐烨的笔杆子不错,办事踏实,程琳颇为欣赏,没将他当成下属,以姐弟关系相处。
老干部局上升通道有限,不是久留之地,唐烨能回市委办,程琳起到很大作用。
......
刚进一号楼。
唐烨肩头一沉,转身一看,一张细眼鹰鼻的嘴脸映入眼帘。
邵金波便是那个”背后捅刀的小人”。
“老同学,好久不见!最近忙啥呢!”
邵金波与唐烨不仅是高中同学,还在同年考中公务员。
邵金波的编制原本在市环保局,唐烨借调老干部局,他进入市委办秘书科,取而代之。
没办法,邵金波的关系很硬,舅舅是汉州市政法委副书记。
唐烨硬生生地咽了口吐沫,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,“瞎忙呗。多谢牵挂。”
邵金波假笑拙劣,阴阳怪气地说,“在老干部局,是不是特没趣?老头老太太们没事就喜欢打小报告,有时候还特别固执,喜欢胡搅蛮缠。能从那个坑爬出来,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!”
唐烨不喜他贬低老同志,眉头轻蹙,“老干部很单纯,就是一群老小孩,找对办法,挺好相处。至于论运气,我可比不上你!”
邵金波下巴扬起,拿着手中的文件袋,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“市委办工作的确忙,压力很大。我昨天为了写一份发言稿,熬夜到凌晨,现在还顶着两个熊猫眼。你回来,我挺开心,总算有个资历浅的,帮我分担分担了!”
邵金波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,不等自己回岗,就开始“发号施令”。
唐烨不怒反笑,“嗨,能者多劳,你的活儿,我可做不了。你的气色确实太差,发际线都干成中分了,不知道算不算工伤!要保重啊。”
“你这张嘴一如既往地毒啊!”邵金波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开始转移话题,“还记得高中同学肖慧吗?”
唐烨察觉邵金波不怀好意,似笑非笑,“当然!咱班的班花。”
邵金波嘴角浮出得意之色,“我俩订婚了。有空一起见面吃个饭呗?当年你可是追过她。我和她谈了两个月,也没怎么追,就成了。”
唐烨心中涌起莫名烦躁,表情依然平静如水,“三个人不热闹,要不多约几个,攒个同学局?”
唐烨将情绪管理得像是铜墙铁壁。
邵金波觉得索然无味,压低声音,突兀地说了一句,“祝你接下来一切‘顺利’!”
目送唐烨消失在电梯里,邵金波嘴角露出冷笑!
唐烨先去人事科报到,随后来到杨远的办公室。
四尺竖幅荷花图《绿塘摇滟》映入眼帘。
杨远是市委副秘书长,兼任市委办主任。
杨远看到唐烨,摘掉眼镜,脸上挤出笑容,“小唐,请坐。”
杨远的语气亲切得异乎寻常。
唐烨隐隐不安。
“小唐,你在老干部局做得不错,得到了许多老干部的认可,老干部局的领导也对你赞不绝口。可见,组织对你的安排极为正确。”
“感谢组织培养!”
“市委办有一个前往金阳县平湖镇挂职的名额。你在家里休息几天,下周过去报到。”
唐烨浑身僵硬,心情坠入深渊。
平湖镇是汉州有名的穷镇,与润江市接壤,位置比较偏远,因此没人愿意前往。
杨远可谓“用心良苦”,邵金波有舅舅当靠山。若唐烨回岗位,邵金波岂不是要回市环保局?于是,杨远想出“两全其美”的解决方案——将他送到乡镇基层。
他不是很优秀吗?到了那儿,一定也可以“发光”。
“杨主任,您的决定有点突然。要不,我先回秘书科工作一年,再下派乡镇挂职历练?”
尽管木已成舟,但唐烨还是竭力尝试争取。
杨远抬手在桌面敲了两下,脸上笑容变得更为柔和,“新市委书记即将上任,你对秘书科的工作不熟悉,现在回来,不是很好的时机。平湖镇是穷了一点,破了一点,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回来之后,提拔你,也顺理成章。
年轻人不能眼高手低,瞧不起基层工作。奋斗是青春的底色,到艰苦地区和基层一线挥洒汗水、拼搏奋斗,才是最美的青春故事。相信我,乡镇是广阔天地,机会很多,你肯定会大有作为。
在新岗位遇到问题,随时可以找我。市委办永远是你的靠山。”
唐烨被恶心到了!
将自己发配到最穷的乡镇就罢了,还装作虚心假意摆出一副为自己好的样子,各种空话、套话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!
唐烨郁闷得不行,想要反驳,却不知如何开口,只能公式化回答,“谢谢杨主任的忠告和提点,请放心,我一定会在新岗位尽职尽责,不辜负您和组织的期望。”
杨远戴上眼镜,下逐客令,“去忙吧!”
等唐烨离开。
杨远用座机给邵金波打了个电话。
“金波,你同学的新工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嘿,让杨主任费心了,在您的指导下,他在新岗位一定能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。”
......
离开一号楼,唐烨前往老干部局,刚坐下没多久,接到导师的电话。
唐烨的硕士生导师是琼金政管学院的院长蒋金鹏。
“回市委办了?”
“空欢喜一场,被安排挂职平湖镇。”唐烨的语气有些失落。
蒋金鹏眉头拧成川字,“太他娘的欺负人了?要不你辞职吧,我的课题组需要你!”
“谢谢老师关心。在我的毕业设计里,将汉州当作研究的城市模型。我之所以回汉州考公务员,希望能学以致用,验证课题中的构想,我不能半途而废!”
蒋金鹏为唐烨抱不平,同时欣赏得意门生面对挫折展现出来的逆商与韧性。
只是官场与其他职业不一样,光有才华不行,机遇和平台更为重要!
“我这儿随时为你敞开大门。”
......
即将离开老干部局,唐烨开始整理私人物品,桌上有一封信,署名邮寄给洪瑞林。
唐烨决定将信送给他,顺道辞别。
政府对老同志有优待,可以住进环境不错的家属院,但洪瑞林是个“异类”,选择住在普通小区。
洪瑞林原本是汉州市市委副书记,性格古怪,老干部局的同事对他既敬又怕。
老爷子酷爱下围棋,但棋力和棋品却成反比,喜欢悔棋,输棋还爱发脾气。
唐烨略懂围棋,空闲时会跟老爷子对弈几局。
本着尊老爱幼的心态,即便被他骂两句,唐烨也会笑脸相迎。
但,战场无父子,棋盘无爷孙,唐烨该收拾的时候,从不留手,可劲收拾!
洪瑞林发现唐烨与众不同,不像其他人,要么怕他,畏畏缩缩,要么讨好他,故意乱下棋,他嘴上常骂唐烨是个坏小子,但心底将唐烨视作忘年棋友。
摁了几下门铃,没有动静,唐烨掏出手机,拨出号码。
铃声从房内传出,但等了许久,没人开门。
唐烨吸了吸鼻翼,呛鼻的焦味从门缝溢出。
大事不妙!
失火了!
眼前女子体态绰约,年纪约莫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。
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荷叶领小衬衣,领口的褶皱宛如灵动的花瓣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;下身搭配一条紫色长裙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,仿佛流淌的梦幻色彩。
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地披洒在双肩,眉梢如弯月般风情万种地往上挑起,眼眸犹如一泓澄澈的清水,看似平静无波,却又似藏着一抹淡淡的愁绪,无端惹人遐想。
“事情再多,也别让重要的东西迷路。”唐烨温和地说道,同时将粉色的化妆镜递还给她。
女人伸出手接过镜子,那手指纤细修长,宛如鲜嫩的葱白,裙角也随着这简单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涟漪。“谢谢!”
女人轻声回应,心中暗自猜测唐烨或许是政府工作人员,只是之前从未见过,颇为眼生。
瞧他模样不过二十七八岁,可说话间却透着四十岁的沉稳笃定。
......
会议室里,唐烨的屁股刚沾上椅座,许易平的指节便有节奏地叩响了桌面。
“这位是平湖新到任的唐烨副镇长,市委挂职干部。下面请他跟大家说两句。”
坐在右手第五席的顾文琴手中钢笔猛地一顿,心中一惊,竟是方才在走廊里递化妆镜的那个年轻人。
刹那间,会议室里窃语声如同沸水般嗡嗡响起。
“挂职干部,说白了就是来镀金的。他能看懂咱们的税表吗?也不知道在市里有啥人脉......”
唐烨目光沉稳地扫了一圈,待周围安静下来,缓缓开口:“大家好,从现在开始,我会尽我所能,为诸位做好服务工作。”
“各位老板,大家向唐烨同志介绍一下各自的企业,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提出来!”许易平的话音刚落,便立刻朝右侧示意。
只见一个人高高举起手臂,那架势仿佛要戳破吊顶的石膏板。这人正是许杰,许易平的侄子,也是博曼服装厂的厂长。
“我们厂计划引入几条全新的生产线,准备进行扩建。之前看中了一块空地,刚准备动工,就被小人举报,县里来人给叫停了,还请唐镇长帮忙解决一下。”
唐烨心中一紧,暗自思忖,他哪里是来求帮忙的,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!
“据我所知,那个地块并非工业用地,擅自建造厂房属于违规行为,被叫停是情理之中的事。如果想要投建工厂,可以考虑其他地段,南片那一块都是规划好的工业用地。”唐烨不紧不慢地回应道。
许杰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不满,阴阳怪气地抱怨起来:“南片太偏僻了。我们投资建厂,既能增加就业岗位,又能为地方税收做贡献,政府难道不应该从企业的角度出发,帮咱们提供些便利吗?”
唐烨心中明白,这许杰果然是个刺头!
表面上看,他是要扩建投资,实际上不过是以此为幌子,企图在未来拆迁时捞取一笔巨额补偿。
唐烨不动声色,沉稳地说道:“乡镇发展就如同作画,纸上的每一块区域都有其既定的规划图案,不能随心所欲地想怎么建就怎么建,否则整个乡镇就会东一块西一块,杂乱无章,如同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。根据平湖镇的发展规划,那块地未来要建学校和小区,如果现在建厂房,后期还得拆除,拆迁不仅会增加成本,还劳民伤财。”
“唐镇长,你说了这么多,说白了,就是不想帮我呗?”许杰不依不饶地问道。
“咱们做事要讲道理。如果帮你窃取集体的利益,这种忙我可不敢帮。”唐烨一针见血地回应,让许杰顿时无言以对。
许易平对唐烨的应对方式颇为意外。原本他想着,如果唐烨表态支持投建厂房,自己便可以顺水推舟,日后若有人追究,还能将责任推给唐烨。
没想到唐烨根本不上当!
会议桌前坐着的都是精明之人,大家心里都清楚!
“新镇长可不好糊弄......就许杰那脾气,肯定把新镇长恨上了!”
......
会议结束后,许杰径直来到许易平的办公室。
“那块地我势在必得,姓唐的敢断我财路,我跟他没完!”许杰满脸怒容地说道。
许易平瞪了侄子一眼,教训道:“先别着急,他是市委下派的干部,咱们看看能不能拉拢他。要是拉拢不了,再另作打算。”
“拉拢什么呀,那家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不给他点颜色瞧瞧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!”许杰不服气地嘟囔着。
许易平用钢笔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,严肃地说: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做事要稳重,别毛毛躁躁的!”许杰撇了撇嘴,心中暗自嫌弃大伯做事太过拖泥带水。
等侄子离开后,许易平陷入了沉思,仔细分析唐烨刚才在会议上的表现。经过这次试探,他得出结论:这个年轻人不简单!
从唐烨的态度来看,似乎是想说服企业进行转型。
许易平却觉得转型风险太大,当下最要紧的是招商引资,如果唐烨能“带资进组”,那倒还能接受。
要是没有这个能力,那就只能靠边站了!
......
唐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开始认真琢磨振兴平湖经济的计划。
他之所以选择来平湖镇挂职,与洪瑞林有着莫大的关系。二十年前,洪瑞林在平湖镇担任党委书记时,曾创造过令人瞩目的“平湖奇迹”。
那时,平湖镇的纺织服装产业蓬勃发展,全国每十件衬衣中就有两件产自这里。
然而,几年前,平湖镇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,损失极为惨重,较大的两家服装厂不堪重负,搬离了平湖,从此平湖镇失去了往日的产业优势。
洪瑞林虽已离开,但一直心系平湖镇的发展。唐烨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,当下国内服装厂产品同质化竞争极为严重,必须进行转型。
他计划将产品转型为女性服饰,并将外销市场调整为内销市场。在众多服装厂中,琴歌服装厂虽然实力不及博曼服装厂,但可操作空间更大。
琴歌服装厂聘用了许多残疾人,厂长顾文琴在丈夫去世后,独自撑起了厂子,十分不易。处于弱势地位的琴歌服装厂更需要外界的帮助,也更适合率先进行转型。
唐烨从工作簿中查到了顾文琴的手机号,用座机拨通后,礼貌地自报家门:“我是唐烨,想跟您聊聊关于琴歌服装厂未来发展的事情......”
“唐镇长,这事很急吗?要不明天再谈吧?我现在正在送货的路上,估计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厂里!”电话那头,货车司机适时地按响了两声喇叭。
唐烨听出顾文琴并非敷衍,便说道:“你们厂有夜班吧,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那就九点吧?”
“行,你先忙,注意安全。”
......
洪瑞林在平湖镇留有一套三居室,唐烨便借住在此。
夜幕缓缓降临,白日里的暑热渐渐消散。唐烨决定步行前往琴歌服装厂。
不知不觉间,他来到了一片白桦林。此时月明星稀,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,四下里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突然,一声凄厉的哭腔从不远处传来,如同一把尖锐的刀,直直地刺入耳膜。
唐烨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或者是野猫、野狗,甚至是传说中的黄大仙之类动物发出的声音。但那声浪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,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于是开始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在两棵桦树的阴影里,一辆黑色轿车若隐若现。车身似乎在轻微晃动。
唐烨的瞳孔瞬间放大,心中暗自感慨:现在的人可真会玩!可下一刻,他却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仔细分辨后,那逐渐变得紧迫的声音竟然是女人在呼救!
唐烨心中一惊,自己初来乍到,这惊喜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!他来不及多想,迅速朝着轿车冲了过去......
周成武走进病房。
洪瑞林正与唐烨下棋。
两人杀得起劲,各不相让。
“快点落子啊,我屁股都坐疼了。”洪瑞林急不可耐地催促。
“急什么?下棋和做人都要稳,这可是您常挂嘴边的。”唐烨在黑子行棋方向的头上落下白子。
洪瑞林眉头紧锁,“看我‘冲’不死你!”
黑子在对方“关”形中间的空交叉点砸下!
唐烨早有判断,在棋盘右侧“日”字形的对角落下一枚白子,巧妙“飞”了出去。
洪瑞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唐烨这一手“围魏救赵”。
扫见屋内有人,竟是嘴角带笑的周成武。
“你属猫啊?怎么进来也没个声响!”
“我看你们下得很激烈,所以没有打扰。老师,你辛苦了。”周成武看到洪瑞林的一头白发,感慨良多。
周成武是汉州新上任的市委书记,原本在下个月初报到,此刻悄然无声地抵达汉州。
“我命硬得很,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”洪瑞林将黑子丢回棋盒,吩咐唐烨,“泡杯茶。”
唐烨放下棋子,起身沏茶,恭敬地将杯子递给周成武。
“周书记,您好!”
“你就是唐烨吧。”周成武朝唐烨点头。
关于唐烨浴火救人的事迹,周成武得知后颇为欣赏。
周成武曾是洪瑞林的秘书,洪瑞林治下严格,对周成武的仕途影响很大。
虽然洪瑞林是副厅级退休,但他是老革命,在淮南官场有不小的能量,倘若周成武想要在市委书记位置上做出成绩,离不开洪瑞林的支持。
周成武见洪瑞林精神不错,暗自放心,“火灾原因找到了,厨房电路老化引起,我上次就建议您,可以搬到市委家属院,早就给您安排好房子了。家属院的环境好,配套服务完善。”
洪瑞林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,“房子烧了,我不搬,还能咋办。”
周成武微笑,“那我这就帮你安排?”
“等我出院再说。”洪瑞林的注意力在棋盘上,摆了摆手,“你事情多,要不先走吧,棋局焦灼。这几手很关键,能走好的话,我铁定能赢。”
唐烨笑着说,“光明正大放马过来,谁输谁赢不一定!”
“小唐你放心,我来当裁判!”
周成武喝完一杯茶,才离开病房。
数日后。
汉州市委书记周成武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陪同下,抵达汉州市委,召开了短暂又高效的就任仪式。
周成武开完会后,杨远将早已准备好的秘书简历,交给周成武挑选。
周成武迅速翻了一遍,随即搁在一边。
“听说前不久市委办有个姓唐的年轻人救了洪书记?将他的简历拿过来给我看看。”
杨远迅速反应过来,笑着说,“唐烨的编制在市委办,我这便去档案室拿他的简历。”
等杨远拿来唐烨的简历,周成武一堆简历中,挑选了两个简历,与唐烨的简历放在一起,“就这三个人了!”
杨远将邵金波的简历有意放在最上面,没想到直接排除在外,“邵金波同志其实也不错,工作认真负责,对市委的办公流程熟悉......”
市委书记秘书是个眼热的位置,决定权在市委书记手里。
周成武没让杨远继续往下说,“发通知吧!”
邵金波找到杨远,面带讨好之色,“杨主任,下午周书记就面试秘书了,我怎么没接到通知?”
杨远将门给关上,“小邵啊,你的简历我递上去,被周书记否了。”
邵金波张大嘴巴,失落地说,“您跟我承诺过......”
杨远拍了拍邵金波的肩膀,笑着鼓励,“我已经尽力。年轻人不要急,机会很多,这次没抓住,那就等下次,不要泄气。”
邵金波虽然是研究生学历,但工作一年,级别还没上去,竞选市委秘书不占优势。
因为周成武表示大胆选用新人,他才将邵金波的履历递上去。
杨远想了想,没告诉邵金波——新书记给了唐烨面试的机会。
下午。
唐烨排在最后一位进入办公室。
座位后方正中位置悬挂一幅意境深远的国画。
题款:“轻舟去何疾,已到云林境”。
唐烨暗忖,画家的灵感来自李白的《入清溪行山中》。
周成武再次看到唐烨,有不一样的感觉。
唐烨的五官棱角分明,身材高大,浓眉星目。
秘书是领导的脸面,因此外形很重要。
瑕疵在于,唐烨眼角处还有一道未愈合的新伤,在救洪老的时候留下的瘢痕。
“小唐,现在你有两个选择,第一,担任我的专职秘书,第二,按照之前秘书处的安排,前往乡镇挂职历练。说说你的想法吧。”
“我选择前往乡镇。”唐烨异乎寻常的坚定。
“哦?原因呢?”周成武似笑非笑。
唐烨正襟危坐,“当您的秘书太有诱惑力了。
您能给我这个选项,是对我的认可,但我应该以平常心对待,勉励自己继续努力。
勿以善小而不为,去平湖镇,我可以在基层好好锻炼自己。
另外,如今有了您的支持,我可以放开手脚,做事更有底气。”
周成武意味深长地一笑,又问,“去平湖挂职,你打算怎么做呢?”
唐烨挠头,笑道,“行胜于言。我想法不少,怕说太多,您觉得我在夸夸其谈。”
周成武鼓励道,“那就要看你讲的东西,有没有可行性!”
唐烨收敛笑容,侃侃而谈:
“之前平湖镇有好几家服装厂,以男士西服衬衣为主,花样太少了,而且以出口为主。国内女性购买力正在崛起,在各大商场,女装销售面积都是最大的,很多商场都将女装细分为职业装、少女装、淑女装、中老年专区,平湖镇的服装厂应该迎合趋势,转型做女装。”
“做女装......”周成武摸了一下鼻子,若有所思,“不错的思路!还有吗?”
唐烨接着说,“洪书记经常说平湖产的小龙虾和大闸蟹特别鲜美。平湖镇有丰富的水资源,可以发展水产养殖业,鱼、虾、蟹,都可以打上‘平湖’标签。让人一提到大闸蟹,就想到平湖大闸蟹。一提到小龙虾,就想到平湖小龙虾。”
周成武的味蕾被强行唤醒,微笑认可,“平湖的湖鲜的确是一绝!‘衣食’都说过了,那‘住行’呢?”
唐烨清晰感知周成武释放善意,语速略微加快。
“‘住‘的话,沿湖而居,平湖有很好的自然风光,具备打造湖景度假村的底子;
‘行‘的话,那就得夸一下平湖镇的地理优势了。它是琼金、润江、汉州城市群的枢纽,未来交通会很便捷,会是三城仓储、物流基地的中心。长远来看,平湖镇绝对是个聚宝盆。”
唐烨看似放松,其实内心极其紧张。
与市委书记对话,危、机皆有,宛如过独木桥。
走过去,会是一马平川。
掉下去,则是泯然于众。
一字一句都要斟酌再三。
周成武这时突然陷入沉思。
此次从省发改委调任汉州,主要是推动琼金、汉州、润江城市群同城化的起盘、落实。
平湖镇的战略意义目前还属于保密阶段。
“你对琼金都市圈了解得挺多啊!很多地方与琼金大学政管院的蒋院长观点相同。”
“蒋院长是我的硕导!我的硕士毕业论文与琼金都市圈相关。”
周成武双手合握,抵在下巴处。
唐烨的论述有细节、有战略性、可执行度高。
另外,他欣赏唐烨言谈间显露的松弛感。
“好了,我明白你的想法。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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